第23章

作品:《上门书生的骄横小夫郎

    “小兄弟,你怎么一直不说话,可是感到不适?”有热心肠的注意到他。

    “腹中确有些不适。”程立答说。

    热心肠指路道:“从这里出去,顺着那条路一直走,有临时茅厕。”

    程立并非真的不适,摇头道:“多谢兄台,我还能忍受。”

    临时茅厕大多肮脏不堪,热心肠理解他不想去,就没再打扰他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都听见了对话,自是同样不打扰。

    巳时过半,前面涌起了一股躁动。

    程立站起来。

    马有庆在雅集附近盘旋许久,终于趁着衙役去茅厕的机会溜了进去,但还没等他窃喜,另一名衙役就发现了他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举人老爷待的地方,你怎么跑到这里的,赶紧回自己位置。”高个衙役脾气挺好,将他当成了拿到雅集资格的学生。

    看着衙役杵在面前,马有庆无意识后退一步,缩了缩脖子,但下一瞬,他余光瞥见一身朱袍的县令,想到自己的处境,一股勇气横生,他朝着县令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县令大人!我父亲被蛇咬了,求您救救他吧!”马有庆一边跑一边喊,袖内一卷纸滑落,散在地上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高个衙役追上来,连同附近的衙役将他按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一名穿着黑衣挎着刀的汉子走过来,衙役纷纷喊“刑曹大人”。

    刑曹俯身将纸张捡起来,示意衙役将人拉远,免得吵到别人。

    实际马有庆的勇气已经用尽,不敢喊了。

    衙役将马有庆押到远离官员举子的地方,恰好离没功名的学子们比较近,程立能看见。

    刑曹问:“你爹被蛇咬了,你为何不去找郎中,而来闯雅集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找不到郎中。”

    “这纸上的文章是你写的?”刑曹又问。

    马有庆连忙点头:“是学生写的。”

    刑曹将纸递给旁边穿着绸缎的微胖男人:“赵举人看看。”

    赵举人看完两页,赞叹道:“妙啊,这文章结构严密、一气呵成,堪称巧夺天工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,学生写的真有这么好?”马有庆险些压不住嘴角。

    “赵举人都这样说了,自然是好,你叫什么名字,在哪里念书,住在哪里?有这般文采何苦闯雅集呢?”刑曹语气忽然温和下来。

    马有庆心中大喜,连忙报出籍贯姓名,以及所念私塾。

    又说家里贫穷,父亲是带着他上山采山货才被蛇咬伤。

    “不错不错,口齿伶俐,可见头脑清明,没有疯病。”刑曹说罢,突然一脚踹在马有庆肚子上。

    这一脚很重,若不是有两名衙役拉着,马有庆必定会被踹飞。

    一时间,马有庆只觉得肚内肠子都被搅乱了,痛不欲生:“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赵举人道:“这篇秋收赋,原名农赋,乃是我那一届解元公所做,你只不过改动几个字,就敢声称是自己的作品,实属蛆虫败类!不配读书!”

    如同五雷轰顶,马有庆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,下意识改口道:“这不是我写的,是我抄别人的,是、是程立写的!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你抄的,只不过我那一届解元公名字不叫程立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我抄程立的,是程立抄袭!”

    见刑曹又有动手的意向,马有庆又喊道:“夫子也参与了,是我们夫子让程立抄的!”

    “我们夫子……夫子叫孙广集。”

    他脑子已有些混乱,想到什么说什么,只想把程立也拉下水。

    他明明就是抄程立的,若有问题,程立就该受罚!

    刑曹嫌吵,命人将马有庆拖下去:“照老规矩。”

    老规矩便是打断腿,去年也有人闯雅集,也是一样处理。

    刑曹又命人将孙广集和程立找来。

    衙役简单说了一遍方才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孙广集惊出一身冷汗:“马有庆的确是我私塾里的学生,但我从未教任何人抄袭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,这是个误会。”程立语气冷静解释道,“我的确将农赋抄写了一遍,但也仅仅是抄写,并非抄袭,至于将名字改为秋收赋,那是因为抄写时我的未婚夫郎就在一旁,他说秋收场景写得好,我为了讨他欢心,这才冒昧改了名字,想着只是自己看,些微修改无关紧要,没想到会被人盗走,从而引发事端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文章,双手呈上:“这才是我用来参加雅集的文章。”

    这篇文章不长,只用了两页纸,赵举人很快看完,眼里流露出几分欣赏:“不错,若这篇文章当真是你自己所写,我相信你不是欺世盗名之辈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赵老爷夸奖。”程立忙颔首谢道。

    刑曹也看了一遍,态度却还是冷漠:“我们找你过来只是问问情况,并非认定你抄袭,既然没有抄,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程立接回自己的文章,走回活动区域。

    孙广集挨了几句训,回到秀才区域。

    交好的友人问他什么情况,他捡着能说的说了,心里泛起几分难辨的情绪。

    午时的钟声刚刚响完,程立便去了秀才区域,找到孙夫子认错。

    “你又没有抄袭,何错之有。”孙广集重新打量着自己新招收的学生。

    程立道:“我不该改名字,若我不改,兴许马有庆便能认出来,不犯错。”

    “他错在己身,与你无干。”孙广集抬手,“你自去活动,别再来烦我。”

    “孙夫子就是这样。”待走远些后,单行低声劝慰道,“只要按时交钱,他什么样的学生都收,对学生几乎只罚不开除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学问很好,人也挺好的,你日后若是有什么疑惑去问他,他还是会为你开解。”

    程立早在定下计谋时,便已料到今日的结果,他笑笑道:“单兄,我不难受,你不用安慰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像是有心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在想,不知我未婚夫郎的饮子卖得如何了。”

    申时

    雅集结束,大家陆续离开。

    程立仍旧坐着单家的马车下山,在山下摆摊的位置与裴家兄弟会和。

    “雅集怎么样,热闹吗,有没有看见县令大人?”裴乐看见他便问。

    听哥儿语气轻松,程立就知道饮子一定卖得不错,他笑着回道:“雅集非常热闹,人很多,但县令大人坐得太远了,我没有看清楚长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裴乐闻言有点失望:“我还以为你们可以和县令说话呢。”

    “参加雅集的人太多了,若个个都能和县令说话,场面会过于混乱。”程立能理解划分区域。

    “这倒也是。”裴乐语气再度轻快,“你猜我的饮子卖了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程立想了想:“四钱?”

    “五钱。”也就是五百文。

    申时还不到太阳下山的时候,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哥儿脸上、眼睛里,很是活泼好看。

    程立挪开视线,由衷道:“你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也有你的功劳。”裴乐论功行赏,“如果没有你帮我写字写诗,不会有那么多人来买我的饮子,等回家我分你一些钱。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,他一边上了牛车,程立跟着上去,两人并排坐好。

    裴伯远赶车,等牛车行驶平稳起来,裴乐又开口:“你们在雅集吃的怎么样,晌午有肉吗?”

    程立摇了摇头:“晌午没有饭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裴乐大惊,“晌午就让你们饿着吗?”

    程立道:“山上有瓜子水果,可以垫垫肚子。”

    连饭都没得吃,居然这么可怜。

    裴乐看着旁边人细瘦的手腕,心想县令考虑也太不周全了。

    正好街边有卖包子饼子的,他便让大哥停车,下去买了两个肉包子。

    “你先垫垫肚子,等回到家再吃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晌午要请裴伯远吃肘子,但裴伯远舍不得独享,于是裴乐打包了两个酱肘子,准备回家一起吃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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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野泉烟火白云间,坐饮香茶爱此山。

    ——《与元居士青山谭饮茶》唐.灵一

    第23章 分钱

    酱肘子炖得软烂,油纸一撕开,诱人的香味便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石头吸了吸鼻子:“好香啊。”

    肘子是一整个没让切开,否则不好带,另外老板还送了卤汁,用竹筒装着,因为只装了半筒,一路的道路还算平稳,并没有洒出来。

    眼见小孙子的鼻子都要凑上去了,周夫郎把肘子拿起来:“等饭蒸好了再吃。”

    石头表情瞬间变得失望,眼睛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肘子。

    周夫郎觉得好笑,怕他偷吃,直接把肘子拿进厨房了。

    裴乐也馋,但他更多的心思放在金钱上,拎着钱袋进了自己房间。

    今天没事做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计算过一遍又一遍了,答案很明晰,但他还是怕算错或者以后忘记,又在沙盘上写式子算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