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要是被他那位魏爱卿知道,会不会气的趁夜翻进翎王府,一剑劈了这胆大的狍子。

    夏小悦不知皇上心中所想,还高昂着头颅,冲他咧了咧嘴。

    别紧张,我可是神兽来着!

    不会点啥,能配得上你安陵祥瑞之兽的名头吗?

    秦司翎捏捏她的耳朵,让她少些得瑟。

    “呵,你也就是只狍子,但凡是个人,今日都得被冠上个欺君之罪。”

    夏小悦哼了哼,少拿这种无须有的罪名吓唬她,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
    隔墙有耳,是正大光明留下来的,就不能说太多的体己话。

    这会儿正好赶上快用膳的时候,在外人眼里,皇上留翎王下来用膳只是一个表面功夫,是做给别人看的。

    皇上和秦司翎心中皆有数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偶尔提几句正紧事,也是轻飘飘的一笔带过。

    用夏小悦的话来时,两眼一对,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李公公来禀报可以用午膳的时候,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。

    用膳就只是用膳,极其单纯一次家宴。

    结果就这,吃到一半的时候还发生了个小插曲。

    楚文芸来了,据说是带着亲自动手熬制的鸡汤。

    听到太监通报时,皇上当即就皱起了眉头,那种不耐烦连遮掩都不想遮掩。

    他倒也没有将人打发走,不,应该说是没来得及打发走。

    因为随着楚文芸之后,太后也来了。

    太后娘娘的话就比较能站得住脚了,既然是家宴,那得自家人一起吃啊。

    皇上在宫里的家人还有谁?除了皇后,那就只有太后娘娘了。

    无事不登三宝殿,皇上心里清楚,太后娘娘绝对不会无端过来找他。

    恐怕御书房的事情一过,人就坐不住了,就是没有由头。

    正好他留了翎王在宫中用膳,她便借着这个理由过来了。

    皇上甚至知道太后娘娘所来何意,不过他也没有揭穿,而是不动声色引着人坐下。

    “母后想见司翎,儿臣带着人过去便是,怎的还劳您亲自过来一躺。”

    话落,太后娘娘看了一眼秦司翎,笑的多少有点勉强。

    “你政务繁忙,怎能让你来回跑。哀家今日是得了空,便过来看看,可莫要打扰到你兄弟二人说知心话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,母后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秦司翎吃饭的动作一顿,认真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母后说的确实好笑。”

    太后.....

    讲实在的,要不是有事前来,太后是真不想和秦司翎对上。

    上次宫宴的事还历历在目,那一句“大凶之物”,她到现在想起还如雷贯耳。

    一个傻子,每次都能将人气到眼前发黑,可偏偏又不能真跟他计较,定他的罪。

    若是因为一点小事就重罚,别说跟个傻子较真自己面上有没有光,就是传出去,也会遭人议论。

    半晌没听到太后搭理自己,秦司翎撇了撇嘴,低头喂狍子去了。

    太后不想看到秦司翎,秦司翎又何尝想看到她?

    自从宫宴一事过后,连带着夏小悦看这位中年老太后,都觉得她带着一种媒婆的光环。

    奥,还是那种乱搭红线的。

    第93章

    ‘人活着呢,一定要学会入戏。别人都在认真演,你不要老是一副看透人生的样子不配合,这样会很累。’

    忘了是哪个大师所说的至理名言,这会儿用起来却正是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这宫中的人每个都是演技派,要么自己演,要么是配合别人演。

    假到吃顿饭都费劲,这样的生活真压抑。

    而且夏小悦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,就是皇上和秦司翎对待太后娘娘的态度。

    不是亲娘,却曾帮助自己上位,按理说这里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
    抛开太后是楚家人这点,皇上对她的态度尚算控制的很好。该尊敬的时候尊敬,该给面子的时候给面子,大致上都能过的去。

    但秦司翎是真不客气,夏小悦甚至觉得,在装傻和尊敬太后之间,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。

    秦司翎对太后有敌意,来自兽类的直觉,这里面还存着几分被努力压制住的杀意。

    就像一条暗中蛰伏的毒蛇,等待亮出毒牙,将人一击毙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会这样,夏小悦猜测大概跟她所看到的梦境有关。

    在第二次的梦境中,先皇后没了,秦司翎中毒。这些就算没有太后的手笔,应该也跟楚家脱不了关系。

    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,皇宫里三宫六院,那得多少见不得人的是是非非?

    或许秦司翎母后的死,是太后一手造成的也说不定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夏小悦就更不待见这笑的假模假样的女人了。

    是秦司翎的仇人是一回事,一个害了人家亲娘,还若无其事将人家当成亲儿子养着的女人,这心里得有多变态?

    夏小悦就这点好,识趣。不是她能招惹的就离得远点,坚决连边都不沾。

    食不言寝不语,太后娘娘一筷子落下,落了个空。

    整桌唯一一盘青菜,被秦司翎连盘子一起端到了夏小悦跟前,举止优雅,尽显皇家风范。

    又是一桩几十年难遇的场面,太后娘娘面上一僵,楚文芸给皇上布菜的动作也顿住了。

    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在秦司翎身旁单独开了一小桌的狍子,夏小悦只觉得那盘菜上有火在烧,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。

    最后,她回头看了眼目光温和纯净的秦司翎,心一横,狠狠地下了嘴,吃的那叫一个面目狰狞。

    从太后嘴里抢的食,抢的可不是菜,那是刺激。

    太后的脸色沉了又沉,周围太监宫女齐齐低下了脑袋,就连李公公都不动声色地往皇上身后挪了挪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好在,秦司翎察觉到了太后娘娘的尴尬,善解人意地将一碟子鸡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母后,您吃肉。”

    楚文芸看一眼身边表情不明的皇上,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王爷,太后娘娘每月初一十五斋戒三日,为安陵祈福。今日,正是斋戒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秦司翎皱了皱眉,扭头瞅瞅正大吃特吃的狍子,面上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起身拿了个碗,用筷子将夏小悦面前那盘菜夹了一半回去,亲自放到了太后面前。

    “安陵的福气要紧,母后,你还是吃素吧。”

    语气不情不愿的,颇有种你怎么早不斋戒晚不斋戒,偏偏要跟一只兽抢吃的?

    这一顿操作,别说在场的人,就连夏小悦都惊呆了。

    嘴角挂着半个菜叶,扭头去看太后面前的白玉瓷碗,里面还有一半是从她嘴里强拽出去的。

    夏小悦那张狍子脸都快皱一起了,看着太后彻底黑下来的脸,和不断起伏的胸口。天地良心,她以狍子的祖宗十八代发誓,她绝对没有对太后这个职位有什么不敬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王爷,您怎么能把畜生吃过的东西,再给太后娘娘吃呢?”

    没人敢说话,可显著楚文芸了,说完发现太后的她的眼神不对劲,又立马闭了嘴。

    一个傻子,他能有什么坏心思?秦司翎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狍子是国家的祥瑞,有福气。”

    皇上嘴角抽搐了一下,端起桌上的鸡汤喝了一口,压压差点没绷住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母后勿怪,司翎一片赤子之心,看事情总是会过于表面化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将鸡汤放下,又冷着脸呵斥秦司翎。

    “曹管家就是这般教你的礼数?”

    秦司翎撇嘴,垂头继续吃饭,一点没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笑话,一个心智不全的,你指望他能学好什么样的礼数?

    夏小悦却看到,在皇上端起鸡汤的时候,身后的楚文芸眼睛亮了亮,但又很快掩饰了下去。

    太后显然也注意到了,她着抿唇拉着脸,虽然不悦,但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追究。

    “皇上不必置气,哀家已经习惯了。罢了,之前吃了些点心,哀家这会儿还不饿。”

    饭是彻底吃不下了,太后慢慢将筷子放下,看向皇上,准备直接进入主题。

    “皇上,既然是家宴,这桌上的便皆是自家人。哀家有话,就直说了。”

    皇上挑了挑眉,也放下了筷子,笑道。

    “自然,母后有什么事,便直说即可。”

    早说完早离开,太后抬着眼皮,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哀家听说,那魏家的姑娘出了事?”

    “是啊,京中的消息想必母后也听说了。不管那楚家姑娘品性究竟如何,她如今,已然配不上司翎。”

    皇上发现,不管何事,只带上秦司翎这个名字,总能惹得太后下意识的不快。

    经过前面两次,太后如今哪还敢给秦司翎搭红线啊。

    “哀家知道,只是那丫头好歹是镇南将军府的嫡女。就这么为妾,会不会太委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