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久了,师父怎么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呢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李公公的身影才刚看不见,一个娇媚动人的身影就迎面而来。

    一袭粉白色拖地长裙,外罩烟紫色薄纱,肤如凝脂。香肩若影若现,脖颈雪白纤细,酥腰盈盈一握,发髻垂下的珠玉随着走动间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楚文芸面上带着柔柔的笑意,却让顺子直接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皇上,芸贵妃来了。”

    御书房内,秦湛刚站起身,听到禀报又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朕在处理政务,不见。”

    顺子一脸为难,要说皇上最烦的,就是楚家的女子。偏偏楚贵妃一天天就喜欢往皇上跟前凑,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

    也许是刚入宫没多久,还没死心。

    如今别说宫里其她妃嫔,就连皇后娘娘都不主动来看见皇上,也不会耍什么手段让皇上翻牌子。

    在后宫久的都知道皇上的脾气,越是蹦跶厉害的越不得宠。

    再一个,后宫这几年就都没有一个能怀上的,外面都传言皇上那方面不行。一天天使心机耍手段那不是揭皇上的伤疤吗?

    要是惹怒了龙颜,以后等着她们的就是冷宫里自力更生的日子。

    不过顺子以为,子嗣只是一方面,跟不行.....应该没关系吧?

    想着,他又猛地摇头。

    呸呸呸,不能暗议皇上,这是大不敬。

    这么会儿的功夫,楚文芸已经到了跟前,身后跟着个小宫女,手里端着个托盘。

    “奴才见过芸妃娘娘!”

    顺子行了礼,笑着劝道。

    “娘娘,皇上正在处理政务,不得空,您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又在处理政务?真是巧了,怎么本宫每次来皇上都在处理政务。是不是你这个奴才胆大包天,骗本宫?”

    “奴才不敢,皇上昨晚一夜未免,一直在处理政务。”

    现在恐怕火气有些儿大,一会儿要是发了火,娘娘您可千万担待着点。

    果然,芸贵妃这回没敢让再次通传,这是有上次的教训在前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皇上一早还没用早膳吧?臣妾做了莲子羹,皇上尝一尝吧?”

    顺子无奈,离御书房近了几步,通传道。

    “皇上,芸妃娘娘特地做了莲子羹,您趁热尝一尝吧?”

    夏小悦就见秦湛连黑着脸,将折子往桌上一扔,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朕还不饿,拿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回禀了皇上的意思,其实芸贵妃靠的近,已经听到了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唇,不甘心地上前两步,柔声道。

    “皇上,您批阅奏折伤神,臣妾亲手做了莲子羹,您趁热喝些吧?”

    话落,她等了一会儿,御书房内却没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皇上?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门外撒娇般的声音戛然而止,隔着道门,都能想到门外女子异常难看的脸。

    夏小悦不知楚家与皇室的渊源,还以为秦湛是提前知道了外面那贵妃要给他下毒呢。

    后宫之中常用的手段,趁着皇上疲倦的时候送心意。

    在饭中下药,在碗边下药,在托盘上下药,或者就干脆直接在自已身上下药。

    然后等着皇上吃完饭,药效发作的时候,嘿嘿嘿!

    这么想来,难怪都说皇上不能生,原来都是有原因的。

    这是恐女综合症吧?

    可不是她思想肮脏龌龊,毕竟好好的一个人,谁想给人做那啥呀...

    第44章

    芸贵妃走了,多少带着点哭腔。

    回宫后便狠狠赏了那随身宫女一巴掌,随即砸了一屋子花瓶。

    从小自太后身边当成公主养大的,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,还是当着奴才下人的面。

    不曾想皇上会连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,既然让她进宫,又为何要如此无情。

    宫女跪了满屋,被打的宫女就那么跪在碎片之上,忍着双重疼痛,不敢有半点的不满。

    “还待着做什么?滚出去,都留下来看本宫的笑话是吧?滚啊——”

    又一个名贵的花瓶扔出,直直砸向宫女的脑袋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惨叫,“砰”地一声,花瓶落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那宫女脸色惨白,惊慌失措的磕头。

    “娘娘饶命,娘娘饶命.....”

    “都给本宫滚——”

    楚文芸声嘶力竭,这姑娘也是个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的。

    这后宫的女人谁又不喜欢皇上呢,可再与众不同,她也是楚家的人。

    或许别的妃嫔还有凭借自身才能博得皇上的恩宠的可能性,楚文芸却连半点机会都没有,皇上根本不会让她有宠冠六宫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她越是处心积虑,皇上就越是对她生厌。

    芸熙宫中风雨欲来,御书房内,吃完早膳恢复了点精神的秦湛又回了御书房,继续看今日的奏折。

    夏小悦就跟在后面一眼一眼的瞅他,你继续工作我没意见,但你能不能先让人送我回翎王府?我又不是那只羊,老在这待着也不是事啊。

    秦湛却跟看不到什么一样,面无表情的批阅奏折,气压十分低迷。

    李公公在一边站着,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很明显,皇上在御书房待了一夜的消息是他透露给芸贵妃的。

    气性还挺大,夏小悦张嘴打了个哈欠,无奈的走到桌边趴着,希望皇上能早点发现她。

    皇宫生活再奢侈,她吃的还是苹果,跟她有毛关系?

    说实在的,这地方还没有破落的翎王府待着舒服。

    桌脚下传来了轻微的鼾声,秦湛从奏折中抬头,余光看到熟睡的狍子,心里那股不适不自觉消散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中折子,李公公见状立马奉上了茶水。

    秦湛冷冷瞥了他一眼,伸手接过杯盏。

    刚抿了一口,门外就传来了顺子的通报声。

    “皇上,常太傅来了。”

    秦湛眼神微闪,又抿了一口,这才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御书房的大门缓缓打开,顺子朝旁边退了退,一个身着正一品官服,头发半白的大臣垂首走了进来,行礼道。

    “微臣见过皇上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    “爱卿平身。”

    “谢皇上。”

    这是常太傅这段时日第三次求见皇上,前两次全都被拒之门外,本以为这次也不会见,没想到就让他进来了。

    惊讶之余,又有些受宠若惊。

    秦湛,本来也没看进去几个字,就是做做样子而已。

    “常爱卿一早来见朕,所谓何事啊。”

    秦湛打开了一本折子又将之合起,已经看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常太傅又行了一礼,便将目光放到桌脚已经醒来的夏小悦身上。

    夏小悦也回望着他,木着张脸,这位看它的眼神好像不太善良啊。

    “皇上,请恕微臣忠言逆耳。瑞兽虽象征着祥瑞,可它到底是兽。您乃九五之尊,怎么能与兽同住呢?”

    常太傅在朝堂中属于中立者,比较重规矩,属于那种老古董。

    听说皇上将瑞兽接进宫来后就一直随身养着,不让其他人见。今日一见,这御书房的气味果真都快成放羊场了。

    皇上知道他的性格,并没有责怪他的忠言逆耳,遂点头叹道。

    “常爱卿说的极是,朕一会儿就让人将送它回翎王府。”

    可能是没想到皇上这么好说话,常大人顿时就噎住了,感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,不上不下的。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最后只化成一句。

    “皇上圣明。”

    夏小悦也跟着点头,满眼欣慰。对对对,她就喜欢这种有分寸感的人。

    如此人性化的一幕,看的常太傅愣了愣,这.....是听懂他说的话了?

    难得看他这副表情,皇上心情颇好。

    “常爱卿,还有其他事吗?无事就退下吧,朕有些疲倦。”

    李公公见状,立马提醒说皇上昨儿一夜未睡,批阅了一晚上的奏折。

    常太傅亦是一脸欣慰,直言让皇上休息休息,莫要伤了龙体。

    人退下后,不知怎么的,夏小悦忽然就不急着走了。

    翎王府寂寥,连下人都没有多少,宫里倒是人多。

    秦湛要是不一直看奏折,偶尔召见几个大臣也挺有意思的,这也算是八卦不是?

    多听点东西,回去找个机会跟碧春显摆一下。

    她这想法刚起没多久就落实了,常太傅前脚刚出门,顺子独特的嗓音就又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,丞相大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楚世沧?秦湛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凝,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御书房的大门再次打开,这回进来的是个老头。

    楚世沧,安陵国的丞相,正一品,算是三朝元老。

    国字脸,头发花白,脸颊眉头比较突出,眼神平静,不卑不亢。就算见了皇上,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也没有被压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