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,反倒唤起了萧景祁藏在心底深处的奇怪癖好,用稍尖的虎牙叼住蔺寒舒的唇角,咬了一下。

    刺痛感令蔺寒舒不禁皱了皱眉头。

    心头忿忿,好端端的咬他干嘛?

    不想闷声吃这个哑巴亏,他找准机会咬回去,看见萧景祁的眉头同样一皱,他顿时乐得找不着北。

    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,就被萧景祁发狠地亲过来,如同狂风骤雨一般,令人难以承受,让蔺寒舒连换气都没时间。

    脑子晕晕乎乎的,好像是缺氧了。

    为了不被亲到昏过去,他推推萧景祁,这时巷外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谁?是谁在那边?”

    这里居然住着人!

    蔺寒舒一下清醒过来,扭头去看,巷口处,正缓缓出现一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萧景祁揉了揉手指,似乎等那人一过来,就要抬手把人给揍晕。

    但这样做未免太血腥了,难道没有温和一点的办法么?

    眼见那道影子越来越近,蔺寒舒心底一咯噔,终于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,冲着巷口喵喵叫了两声。

    影子不动了,对方应该是在巷口处停了下来,半晌后,喃喃道:“原来是只野猫啊。”

    而后迅速转身,离开了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没有被发现,蔺寒舒拍拍胸口,松了口气,不忘朝萧景祁眨眨眼睛,似乎是想听对方夸夸他的聪明才智。

    可萧景祁只是笑,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:“阿舒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蔺寒舒不解地问道:“难道我刚才的临场反应不机智么?”

    “你学的猫叫,一点儿也不像。”萧景祁拉着他的手,往巷外走,“依我看,那个人根本就不信这儿有野猫。”

    既然对方不信,又怎么可能离开?

    蔺寒舒不服气想狡辩,但刚出了巷子,就听见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啧啧,外面那巷子里,有一对不知哪来的野鸳鸯,正颠鸾倒凤呢。他们的胆子也是大,不怕被人发现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是另外一人的询问声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,你亲眼看见的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怎么能过去打搅人家的好事呢。听见他们在装猫叫,就识相地回来了。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那里,你要是不信我的话,可以自己过去听听。”

    蔺寒舒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丢人。

    他挣脱开萧景祁的手,捂住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,觉得不服气,便停下脚步,一脸严肃地看着萧景祁。

    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萧景祁挑眉,结果听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喵喵喵?”

    “喵喵喵。”

    “我装得不像吗?他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啊?”

    第86章 喵喵喵

    他喵得毫无感情和技巧,是个人都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见此,萧景祁掩去唇角的笑意,郑重道:“大概是因为你还不太熟练,你多念几次,说不定别人就听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是这样吗?

    蔺寒舒将信将疑。

    然后一路走,一路在没人的地方喵喵喵。

    不管他有没有熟练,总之萧景祁的笑是偷偷藏不住了。轻咳好几声,假装受了风寒,用手挡住唇,这才没有让蔺寒舒发现端倪。

    回到府上,蔺寒舒风尘仆仆地赶路多日,想好好洗个澡再去睡觉。

    不过萧景祁得先泡药浴,蔺寒舒想陪他一会,便在屋里坐下来。

    凌溯拎着装满毒虫的口袋进屋,面露疑惑之色:“我在你们走了之后才从木屋出发,因为屁股疼,走得还很慢,却比你们先回府,你们干什么去了?”

    蔺寒舒下意识舔了舔稍微发肿的唇瓣,张口就来:“去抓野猫了。”

    抓野猫?

    这俩人竟有这种兴趣?

    真是搞不明白。

    得到答案,凌溯不仅没有豁然开朗,反而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将毒虫倒进浴桶,就算是大功告成,他不再逗留,扶着受伤的屁股一瘸一拐地离开,不忘将房门关上。

    这房间的布局跟王府不太一样,并没有屏风作为隔断,萧景祁当着蔺寒舒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。

    蔺寒舒哪见过这种场面,当即捂住眼睛不敢看。

    眼睛看不见了,听觉变得格外敏锐,窸窸窣窣的声音近在耳畔,像是有把小钩子,挠得他心痒难耐。

    他犹豫过后,终究是一点点张开指缝,偷偷往外瞧。

    但萧景祁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点,已经跨入浴桶,好端端地坐了进去,蔺寒舒只能瞧见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搭在边缘处,青筋根根分明。

    “唉。”不知为何,蔺寒舒突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萧景祁挑眉,笑问道:“刚才不是不想看么?阿舒有什么好失望的?”

    他懂什么。

    蔺寒舒只是想跟他客气一下而已,没想到他太客气了,愣是一点也不给看。

    哼哼唧唧两声,蔺寒舒在桌边坐下来,单手撑着脑袋,听着哗哗的水流声,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捱到萧景祁药浴完毕,确认对方完好无损,他勉强打起一点精神,问道:“还有其他洗澡的地方吗?”

    “左转有个汤泉。”

    闻言,蔺寒舒起身就要往那儿走。

    萧景祁却在这时不紧不慢地说出下一句:“不过那是府里七位官员共用的。”

    蔺寒舒脚步一顿,面上的嫌弃之意一闪而过,抿抿唇,怀着希冀问道:“除了汤泉,还有其他地方吗?”

    萧景祁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,一边从架上拿衣裳,一边好整以暇道:“没了,府里住着满满当当的人,没有一间房屋是空着的。你要么去汤泉洗,要么去茅房洗,要么在这儿洗。”

    看似给了他很多选择,其实没一个能采纳的。

    汤泉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茅房臭烘烘。

    至于在这儿洗……

    无异于在萧景祁的眼皮子底下裸奔。

    蔺寒舒苦思冥想,最后往桌上一躺,闭上眼睛装死:“我不洗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也行。”萧景祁接受良好,从浴桶里起身,穿上衣服到床边坐下,拍拍身侧柔软的棉被:“那就来睡吧。”

    蔺寒舒走过去。

    看见白白的床单和被子,略微迟疑片刻,最后还是没忍心坐下去。

    掐着手指,他的脸都快要皱成小苦瓜:“算了,我就在这里洗澡吧。”

    浴桶里的毒虫还没有来得及找人收拾掉,而且就算它被刷干净了,说不定仍旧残留有什么毒素,蔺寒舒根本不敢用。

    他只能用帕子和水桶,简单把身子擦洗一遍。

    可如此一来,没有浴桶的遮挡,他整个人都得暴露在萧景祁的眼前。

    蔺寒舒觉得怪怪的,抬眼与萧景祁对视。

    对方几乎一下就猜到他心里的想法,淡淡道:“既然刚才你没有看我,那我也不看你。”

    说着,便转过身去,长发如泼墨般散开,只留给蔺寒舒一个孤寂的背影。

    蔺寒舒松了口气,让下人准备热水桶和干净的帕子。

    等待的过程中,萧景祁一直没有回过头,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,呼吸均匀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等小厮把桶拎进来,蔺寒舒做贼心虚似的,吹灭了房里的蜡烛,只留下靠桌的那一盏,残存细微的光亮。

    靠着依稀的微光,他背对着萧景祁,脱去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,双手掬了一捧水,从锁骨处缓缓浇下。

    水声在这间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突兀,但蔺寒舒管不了这么多了。远州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,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肌肤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,他只想速战速决。

    将桶里的帕子拧到半干的程度,擦遍身体每一处,抹了胰皂之后再擦洗一遍,就算是大功告成。

    弯腰把帕子丢进桶里,重新直起腰时,蔺寒舒将束好的头发解开。

    长发如墨般披散,沿着脊背垂落下来。腰身纤细,仿佛单手一圈就能合拢。

    雪白的肌肤与乌黑的头发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,发梢恰恰垂到腰窝的位置,轻轻拂动,摇曳出撩人的风情。

    但这份风情并没有展现太长的时间,蔺寒舒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,回头时,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眸。

    不知道萧景祁是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的,更不知道他到底盯着他看了多久。

    而且偷看被抓包,对方连半点羞愧的意思也没有,仍旧大大方方地看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用理直气壮四个字就能够形容的了,这简直就是抢劫入室!

    蔺寒舒僵在原地,不知道该做何反应。

    反倒是萧景祁坦然地对他开口:“洗完了?时间不早了,过来睡觉吧。”

    睡个大头鬼!

    他今晚都睡不着了!

    心里这样想,蔺寒舒还是走过去,躺到床上。

    实在是因为太冷,他不想继续在外面挨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