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

作品:《都是情债惹的祸

    万俟微水跪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,直到殿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苏龙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苏龙瑶穿着厚实,她唇色苍白,脚步虚浮,精神不似从前。

    她倚着门框,轻声问道:“你当真想救她?”

    万俟微水几乎是立刻俯身,额头磕在雪地上,道:“弟子愿付出任何代价!”

    “法子有是有,就看你愿不愿意了。”苏龙瑶语气冰冷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猛地抬起头,眼中燃起希望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万俟微水怔住,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“悲和山,太素涧。”

    “太素涧有一颗女娲石,女娲石可化解她心脉间的至寒之气。”

    “但太素涧失了女娲石便会失控,你需要带阿允一同前往太素涧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悲和山凶险万分,你们恐怕没到太素涧就会葬身在山中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要去!”万俟微水语气坚定。

    魔界———

    魔尊寝殿内,幽暗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。

    霓织霜倚在贵妃榻上,她紧皱眉头,额角布满汗珠,任由跪一旁的谢绫罗为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那刀真是熟悉。”霓织霜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元神归身的那刻,霓织霜本想以千嶂宗上下所有人的性命要挟,谁料到那柄本该随万俟微水离开的长刀竟然折返回来,趁她不备划伤了她。

    那刀可不普通。

    划出的伤口极深,皮肉翻卷。

    即便是用了魔界最好的伤药,并以魔力日夜温养,也仍需整整七日才能愈合。

    谢绫罗仔细系好绷带,抬眼望向霓织霜,眼中满是担忧,她轻声问道:“可要属下去查查这刀的来历?”

    “去查。”霓织霜冷声吩咐,但就在谢绫罗转身准备离开时,她又突然开口:“等一下………把本尊梳妆台前那个黑盒子取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谢绫罗恭敬应声,调转脚步走向梳妆台,不多时,她就捧着一个精致的黑漆盒子回到霓织霜面前。

    霓织霜打开盒盖,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,她缓缓展开卷轴,目光在文字和图样上停留。

    这卷轴是她义母的遗物,她曾偷偷看过。

    忽然,霓织霜瞳孔微缩,失声惊呼:“水止…………果真是水止刀!”

    “万俟微水竟然有水止刀!”霓织霜还处在震惊之中。

    谢绫罗听后也是一惊:“水止刀可是上任战神莫醉君的佩刀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霓织霜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,“这刀本尊从未见过实物,只在义母口中听过它。”

    她回忆起义母讲述时那畏惧又倾佩的神情,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谢绫罗轻声道:“既然如此,那万俟微水定然知道莫醉君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霓织霜卷起卷轴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又有几分不甘:“在得到莫醉君消息之前,本尊还不能杀死万俟微水。”

    霓织霜:“真是造化弄人。”

    回想起自己之前追查时的艰辛,霓织霜轻叹一声,望向窗外幽暗的天,眼底闪过一丝迷茫。

    她的义母带着深深的执念死去,死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询问莫醉君的踪迹。

    可义母未曾留下关于莫醉君的只言片语,她也从未见过莫醉君真容。

    那时的霓织霜不过百岁,在魔族中尚属年幼。

    身为魔界之主的她,既要应对部下无休止的内斗,又要寻找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莫醉君,她忙得焦头烂额。

    待到霓织霜终于平息魔族内斗后时,她已是身心俱疲。

    霓织霜始终找不到莫醉君,她越来越慌,甚至夜夜梦见义母斥责着她的无能,为了缓解压力,她必须有所行动。

    于是,她的矛头转向了万俟微水。

    这个决定虽然扭曲,但却对霓织霜缓解压力十分有效,杀死万俟微水也成了她对义母亡魂必须做出的交代。

    没想到万俟微水竟然与莫醉君有关系,看来兜兜转转,她又得去找莫醉君了。

    第47章 我心悦你

    雪花飘落,寂静的山林里被踏出深深的足迹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白色冬衣,她背着巫允献在悲和山中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她原本可以御剑,奈何先前遭受结界反噬,内伤未愈。

    如今仅存的灵力必须用来维系巫允献的生机,再分不出一丝一毫来御剑飞行。

    此刻,万俟微水只能背着巫允献一步一步走向太素涧。

    好在巫允献披着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斗篷,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大雪模糊了视线,远远看去并不能看出两人的存在。

    可万俟微水却不敢松懈,她能感受到巫允献的体温越来越低了,她咬紧牙关,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许是冬季,大部分妖兽都在冬眠,这一路竟然出奇地平静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走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未曾遇见半分危险。

    然而怕什么来什么,一道婴儿啼哭声传来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心头一紧,她在古籍上看过,这婴儿啼哭声极有可能是迷惑人心的人鱼,更何况悲和山中哪来婴儿。

    不管是不是,万俟微水都先施法屏蔽了她和巫允献的听觉,然后想要快步走出人鱼活动的番位,可她忘了自己灵力即将耗尽。

    几十秒后,万俟微水又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。

    眨眼之间,万俟微水眼前出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?”

    正当万俟微水疑惑之际,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屋里走出。

    巫允献一身素雅的青衣,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,乌黑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。

    “阿允!”万俟微水眼眶一热,立即跑上前去,用力将人抱在怀中,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的声音里带着哽咽:“你还活着……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巫允献眼中满是疑惑,她蹙眉道:“怎么了水水?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    万俟微水凝视着那张熟悉又怪异的脸,一时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而巫允献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,语气轻快:“好了,快用膳吧。”

    茅草屋里,破旧的木桌上整齐地摆着几盘佳肴。

    清蒸鲈鱼色泽鲜亮,翡翠白菜碧绿欲滴,菌菇鲜汤香气四溢,这些菜与这间简陋的茅屋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怔住,她疑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巫允献,轻声问道:“阿允,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?”

    “特意为你学的呀。”巫允献抬起脸,露出一个说不出的诡异笑容。

    “阿允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万俟微水的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地吃着饭,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,巫允献却忽然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她的碗里。

    “多吃点。”巫允献柔声打断,目光却低垂着,没有看她,嘴上继续说着,“吃完我们就去集市上转转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万俟微水低声应着。

    集市上人声喧闹,巫允献牵着万俟微水兴致勃勃地穿行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始终沉默,两人走进一家成衣铺子,巫允献拿起一件衣裙,笑道:“水水,我去试试,你等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万俟微水点头。

    “水水,你进来帮我一下。”没过多久,巫允献的声音从帘后传来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掀帘走进试衣的里间,巫允献正背对着她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瞬,万俟微水目光落在巫允献右臂内侧,那里肌肤光滑,不见一丝伤痕。

    那道伤疤呢?

    万俟微水心不在焉地帮巫允献整理衣裙,回到茅草屋中,才轻声开口:“你胳膊上那道剑伤,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?”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。”不等巫允献说话,万俟微水故意挽起巫允献的左臂的衣袖,一道清晰的剑疤赫然映入眼中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深夜,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上看月亮,巫允献忽然开口唤她:“水水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,该多好。”巫允献的声音在空荡的夜里回响,充满了蛊惑。

    万俟微水眼眸幽深,她转过头,看向巫允献的侧脸,问:“真的吗?”

    巫允献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: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是假的。”万俟微水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巫允献露出困惑的表情,眼中满是无辜:“水水,你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阿允还在等我救她。”

    万俟微水承认,当她看见完好无损的阿允时,她恍惚了一瞬,真的以为阿允已经痊愈了。

    巫允献愣了一下,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承认,只是侧过头,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万俟微水,语气平静地说:“这里没有宗主阻挠,也没有那所谓的门规,你留在这里陪阿允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你放我走吧……我不想杀你,更准确地说,我不想对着阿允这张脸动手。”万俟微水没了什么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