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作品:《仙尊怀了魔头的崽

    秦勉之头皮发麻,蹑手蹑脚往旁边挪了挪,试图在身边人没注意时赶紧离开,却被陶清舟一把拽住。

    “走什么走,我倒要瞧瞧,今日这仙都宫里还能有多少荒唐事!”

    “怎么,你们宗门不许师徒结成道侣吗?”厉培风转过头,好奇问屏风后的人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宁澄道。

    大部分情况是不能的,但也并非全部,毕竟事在人为。

    宁澄之前就听说过,有宗门老祖为了与自家弟子结成道侣,特地将弟子记到好友名下,一通操作下来,最后竟也传成美谈。

    可见到一定实力,外界言论也便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宁澄低下头,感觉体内那一小团灵体被吵醒了,滚来滚去,似乎也想要跟着一起看热闹。

    “陶长老不必担忧,师徒只是对外掩人耳目的,培风并没有拜我为师。”宁澄摸着肚子安抚。

    什么培风,这弟子不是叫厉长乐吗?

    陶清舟一脸懵,几乎没反应过来仙尊究竟是何意。

    秦勉之接收到对方的困惑,无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半晌,陶清舟瞪圆眼盯着对面人,不敢置信道:“您说他是,魔主厉培风?”

    “怎么,”厉培风嗤笑,“陶长老莫非还认识第二个厉培风?”

    陶清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满脸崩溃看着两人:“仙尊,您,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宁澄:“嗯,陶长老可以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陶清舟:安心个鬼!

    从仙都宫离开,玉阶上铺着薄薄一层雪,陶清舟用力拖住再次逃走失败的秦勉之。

    “厉魔头不是该在酆墟天吗,他什么时候过来的,究竟怎么回事!还有解除道侣契约的法子,你难道没告诉过仙尊吗?”

    “几日前就来了,没有走传送阵,是从荒芜云海直接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秦勉之无奈:“我倒是想告诉,不过你仔细想想,可还能想起那断缘阵的具体方位。”

    陶清舟蹙眉:“这有什么想……”

    想不起来的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他好像真的半点都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能斩断道侣契约的法阵即便在上界数量也极为稀少,就这一个,还是他费了许多工夫才勉强找到的。

    “哎,”秦勉之背着手,满脸沧桑摇头,“算了,仙尊的事,还是交给仙尊自己解决吧。”

    避免再被陶长老抓到,秦勉之趁着对方脑子还懵着,以最快的速度一溜烟跑了。

    可惜才跑出几步,就感觉周围树影摇动,一阵碎雪吹来,直接糊了他满头满脸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,已经重新回到仙都宫内。

    厉培风已经离开,寝殿落针可闻,宁澄一个人坐在榻上,慢慢吃着盘中的灵果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宁澄道。

    秦勉之:“……哎。”

    既来之则安之,估计仙尊将自己召回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,秦勉之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。

    借着殿内的夜明珠,秦勉之终于看清楚盘中的灵果,吓得直接跳起来,伸手将果盘抢过。

    “仙尊,这可是赤霞果,与您修行的功法相冲,仙尊就算是想吃,也该等到伤势彻底恢复之后。”

    能供奉到仙尊面前的赤霞果等级绝不会低,服用这种属性相冲的灵果,对伤势恢复必然百害而无一利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宁澄平静道,“可我最近总想吃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为……”

    秦勉之才开口就想给自己一锤。

    仙尊如今情况特殊,考虑到厉魔头是孩子的另一个……亲长,的确需要定期补充火属的灵气。

    不过以两人道侣身份,最好的法子,其实应当是双修来着。

    “不不,先不要双修,”秦勉之脱口而出,“还有那果子也不要吃了,仙尊稍等几日,等我去藏经堂翻一翻,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……又要吃药。

    宁澄抿了抿唇,视线不自觉转向自己的肚子。

    灵体团子轻轻蹭了他一下,仿佛是在安慰。

    灵塔受损,剩余的参选弟子只能暂时被接到术院内几处小楼中暂住,好在考核只剩下最后一场,倒也能够忍受。

    孔隽抱怨了半天住处窄小,连自己用惯的睡床都放不下,回头却发现同屋人捧着部菜谱看得专注。

    真的是菜谱。

    厚厚一大摞玉简,估计是把姜长老收藏的菜谱都借来了。

    “长乐兄,”孔隽无奈,“你以后不会真打算做个厨修吧?”

    厉培风颔首:“有何不可,阿澄最近胃口不好,我想给他换些花样。”

    “阿澄?你那个情郎?”

    孔隽顿时来了精神,整个人扑到桌边:“所以他也是术院弟子,你是为他才参加的术院考核?”

    厉培风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术院弟子,难道是内门弟子!”孔隽震惊。

    天衡宗其实并没有内外门弟子之分,不过为了区分方便,一般会将刚考入术院或是武院的弟子称为普通弟子。

    而进入到各峰堂内,能领宗门事务的弟子,则统称为内门弟子。

    好比考核中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堂弟子,便算是内门弟子。

    “是仙药堂弟子吗,还是藏经堂弟子,该不会是执法堂弟子吧?”孔隽掰着手挨个数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厉培风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孔隽兴致高涨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今天去打探最后一场考核的消息吗,”厉培风换了部菜谱翻看,“都打探到什么了?”

    孔隽顿时蔫了,把脑袋搭在桌边上:“没,那群人嘴巴和蚌壳一样,什么都没打探到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按照第一场考资质,第二场考应变,第三场考气运,第四场考天赋来看,这最后一场,大概率是要考领悟或者心性之类。”

    孔隽是妖修,领悟相较于人修完全是弱项,如果真要考这个,估计是完蛋了。

    “加油。”厉培风随口鼓励。

    孔隽:“……”加不了一点。

    入夜,如雾的黑烟随风而来,迅速围拢住临时建起的小楼。

    厉培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放下手中的菜谱,起身推开屋门。

    最后一轮考核,开始了。

    山峰上,藏经堂主望着被黑烟笼罩的小楼,忍不住蹙眉:“提前开始考核,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第五轮考核题目是“问心”。

    简单来说,便是需要将参选弟子拖入幻境之中拷问本心,如果出了岔子,藏经堂主作为主考之一,必然也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宋北修神情淡淡:“舒长老多虑了,若是有人问起,你就说考题泄露,不得已将考核提前,不过是提早一两个时辰,便是仙尊来了,也不能治你的罪过。”

    藏经堂主迟疑着点头,就见宋北修张开掌心,将一枚事物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去吧,将东西种入那人识海,不要留下痕迹。”

    宋北修温和道:“殷院首马上就要出关了,你作为他的弟子,应该也不想叫他失望吧。”

    藏经堂主深吸口气,终于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黑烟越来越浓,藏经堂主合拢双眼,许久突然浑身巨颤,“哇”地呕出一大口血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东西种下了吗,”宋北修问,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
    藏经堂主面色惨白,伸出已经空荡的手心,艰难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……他看见,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海。

    宗门阵法搭建起的问心幻境,尸山血海之上,厉培风踩着累累白骨,指间把玩着一枚种子。

    那种子粟米大小,通体漆黑,数道符文时隐时现,溢散出诡异的暗芒。

    “魂种。”一抹素白身影出现在血海中央,垂眸打量他捏在指间的种子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厉培风颔首。

    魂种,一般作为灵魂标记使用,若是修为等级差距过高,甚至可以污染神魂,操控人心。

    分离魂种对于操控之人同样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,能将这东西拿出来使用,可见对面已经是狗急跳墙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心魔?”宁澄环顾四周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心魔,是过去。”

    厉培风收起魂种,不等对方再问,已经凑到对方面前,笑眯眯道:“你呢,这么急着过来,是因为担心我吗。”

    过去?

    宁澄下意识看向血海中堆成小山的尸首,里面有老人,有小孩。

    压在最下的似乎是一对中年夫妻,手指紧扣住地面,死不瞑目地睁圆双眼。

    “别看,”厉培风伸手捂住他的眼,“只是幻境,不逗你了,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说来这还是宁澄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,厉培风猜测,估计是和那个叫陶清舟的有关。

    真麻烦,他应该把对方的记忆删得再干净一点。

    视线被遮挡,宁澄终于记起自己的来意,语气平静道:“我们双修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这样就不用吃药了。

    厉培风:“咳咳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