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瑾年赋 第69节
作品:《重生之瑾年赋》 她瞬间将帘子放下,心脏砰砰跳个不停。
还是,还是待在马车里别出去好了......
然而没待多久,便听祈瑾萱颤抖的声线隔着帘子从外面传来。
沐听雨心里一惊,忙掀开帘子一看,便见祈瑾萱正被一个大汉步步逼退,手中刀因为剧烈颤抖的身子而晃个不停。
她四下焦急,最后看到了一把不知道被谁扔到马车旁的刀登时管不了那么多了,跳下马车便朝大汉一刀挥去。
然而被那大汉躲开,沐听雨也因为惯性直直朝前倒去,眼看着眼前的刀就要挥到女孩身上,一只箭矢破空袭来,直直插在那大汉的脑门上。
那人身子一顿,最后直直朝后倒去。
沐听雨已经吓得腿脚发软,跌倒在地,祈瑾萱也没好到哪里去,惨白着一张脸,浑身发抖。
她望着眼前不动不动的尸体,缓缓回头。
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平地上,还保持着弯弓射箭的姿势,她逆着光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却能看见那双漆黑发亮,平静自若的眼眸,周围躺了一圈的尸体,而她站在中央,娇小的身子却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,能够包容万物。
一番整顿下来,一死六伤,算是比较好的局面。
将死去的那位侍卫埋葬好,确保他的尸体不会被饿狼刨出后,知夏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,重新看向沈子衿,已然全无方才的警惕。
她由衷地垂首道歉:“方才对姑娘言出失礼,还请姑娘见谅。”
沈子衿并不放在心上,换做是她也是对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心怀警惕,这是人之常情。
“知夏姑娘言重了,出门在外谨慎些才是好事。”
知夏神色颇为感慨地看着沈子衿,不仅赞叹道:“方才一见姑娘你武艺精湛,不知可是承袭哪一派?”
沈子衿不动声色地淡然一笑,“不过各家都学了些皮毛,算不上精湛,也不算承自哪派。”
见沈子衿并不想多说,知夏也便没有再多问,只是再聊了几句便去休息了。
众人修整半时辰后便重新开始赶路,已经临近黄昏,之前那一处血腥气重自然是不能过夜,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尽快赶到下一个落脚处。
二月的天暗得早,不过一个时辰便是漆黑一片。
沐听雨正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吃着水果,和其他三人抱怨屁股都坐疼了,祈瑾萱和沈子衿都缄默不语,知夏温声安慰着马上就可以休息了。
就当这时,马车猛地停下。
沈子衿和知夏对视一眼,知夏掀了帘子刚欲问什么,“发生了什么......”便见马车外的侍卫一脸惊恐的看着前方。
两人一掀开帘子一看,便见面前的道路上赫然立着几道身影,黑夜将他们的影子拉大,犹如暗夜中蛰伏的野兽,随时会扑上来。
树叶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,气氛肃杀,安静地有几分诡异,月色映照在他们染血的剑和脸上戴着的面具上,折射出幽暗冷冽的光芒。
“又有土匪要来了?”
沐听雨一直未听见声音,不禁探出脑袋问,被知夏挡在身前,只能看到一片身影。
“小姐先回马车。”
声音夹着从所未有的紧张。
“不是土匪,但却胜过土匪。”
沈子衿也是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几人,缓缓握紧腰间的佩剑。
他们剑上染了血,衣摆上也是血迹斑斑,方才应该是经历了一场厮杀,而此刻出现在这里,看这架势因为是他们正好撞上枪口,要杀人灭口了。
知夏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,唇线绷得笔直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扬声道:“我们无意阻拦阁下的路,我们这让一步如何?”
然而对面始终没有传来声响,片刻后,一人微朝前移了一步。
在那人方动之时,沈子衿瞳孔猛地一缩,随后迅速拔剑侧挡,将马车旁一人挡了一剑,却救不了走在前头的一个侍卫。
那人身子一软,露出面前的黑衣人。
“杀!”
话音刚落,绷紧的线登时一断,月色下的树林犹如屠宰场。
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再多的数量都是无用。
眼见着有黑衣人已经摸到了马车,知夏急忙回防,不料急则生乱,一黑衣人从背后刺来,她急忙侧闪还是被刺中了左臂。
沈子衿一刀从后面刺进黑衣人的颈部,将人踹开,一只手扶稳知夏,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渐成包围圈的几个黑衣人,几个侍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。
对方脸色苍白,左臂汩汩鲜血留出,溅落在地。
“知夏!”
沐听雨忙从马车里跑出来,来到知夏身旁,对方见她出来,脸上又惊又怒,忙用右手推着道:“小姐你快回去。”
“现在马车也不安全了,我也不可能总让你们来保护我。”
沐听雨说着,用力撕下自己的裙角替知夏包扎伤口,祈瑾萱站在一旁,也不知是从哪摸来了一把剑,双手双脚战战兢兢,却紧紧抿着唇,眼神坚定地选择站在了前面。
沈子衿不觉瞥了他一眼。
知夏负伤,形势急转直下,只剩下几个残兵弱将,面前几个黑衣人渐逼渐近,就当此时,一只箭矢破空射来,直直射中其中一人的脑袋,那人噗通一声倒地,其中几人一时慌了手脚,停住脚步四望了几眼,
正当此时,沈子衿神色一暗,抓住他们失神的一瞬间提剑直冲了上前,迅速斩杀一人。
女子眼神凛冽异常,鲜血溅了满脸却仍是神色平静。
转眼间便杀了三人,剩下两人已是心生退意,正欲逃跑。
沈子衿并不想放虎归山,她追上去,还未动静便见两人身子猛地一顿,随后朝后倒地,赫然露出胸前的箭矢。
而她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前方。
月影憧憧,落在那人身着的乌金玄袍上,衣摆生辉,宛如鎏金。来人从树影中走出,月色映照在他犹如白玉雕琢的脸庞上,散发着如玉般的光泽,眉眼清冷,眼眸深邃异常,视线微微一垂,落在她身上。
第100章
夜色笼罩下的营地篝火憧憧,人影走动时将巨大的影子投射在洁白的营帐上。月色清凉如水,寒风袭来,外面巡逻的士兵不多不少,大多数人都是待在帐子中或者围着篝火取暖。
主帐旁的小帐子里灯火通明,偶有人影晃动,一人从中走出,吩咐下边的士兵去取些金疮药和解毒药。
“知夏,知夏......你还好吗?”
绿裙女子一直守在沈子衿身旁,双手紧紧的攥着女子的右臂,眼眶通红一片。
面前的女子额头满是汗水,眉头紧皱,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,左臂汩汩流出一股黑紫色的血,闻声勉强睁开一丝线,挤出一个勉强的笑,“小,小姐......我没事......”
沐听雨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,细细擦去知夏额角的汗珠,紧紧咬着唇道:“你一定会没事的,本小姐可不准你倒下,你可说了要一起回江南的……”
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。
床上的女子已然晕死过去。
“药来了!”
只见帐外传来一道声音,沐听雨忙惊喜回头,便见玄衣男子将药递给了沈子衿,黑裙女子上前一步,将药强制喂给了知夏。
见她无意识吞了下去,沈子衿这才松了口气,这剑上的毒来势汹汹,幸好苏珩这里有解药。
她起身看向一旁担忧万分的沐听雨,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。
“让她好好睡一觉,明天应该便能醒了。”
剩下几人一听,脸上紧绷着的表情这才松了不少。
沐听雨摇摇头,一脸倔强道:“我要守在知夏身边,她是为了保护我才会中毒的。”
沈子衿看了她一眼,“如果你真觉得内疚的话,应当是让她明天醒来时能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姐。”
沐听雨轻抿了唇,在沈子衿一番劝解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休息了。
劝走了沐听雨和祈瑾萱两人,沈子衿也正准备离开,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,“不知这位姑娘也出自哪家哪派?”
沈子衿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后方两道身影。
叶将阑一双桃花眼中蕴着淡淡的探究,目光落在沈子衿身上,勾起一道玩味的笑,“方才见这位姑娘武艺高强,顷刻间便杀了三人,叶某有些好奇,便来问问,还望不要唐突了佳人。”
沈子衿瞟了眼静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珩,心中有些打鼓,毕竟她没想到会在此见到他们。
苏珩曾见过她的武功,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,但看对方缄默的模样,一时之间才猜不准他的心思。而叶将阑看来是并没有认出自己,不觉让她松了口气。
紧接着,她重复了一遍先前和知夏说的那番话,淡淡道:“江湖儿女,不过各家都学了些皮毛,算不上精湛,也不算承自哪派。”
叶将阑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,也不知是信没信,而苏珩只淡淡望了她一眼,未言片语。
见两人无话可说,沈子衿迅速告辞离开。
身后一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直到她进了营帐,那道颇具实质性的目光才消失。
沈子衿深深松了口气,这才注意到自己手心不觉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叶将阑望着那道离开的身影,脸上笑容微敛,看向前方始终缄默不语的男子,低声道,“殿下,会不会是京城派来的?”
苏珩望着空寂的营地,火光倒映在他眼底,幽幽欲燃,许久才传出一道淡淡的嗓音。
“不是。”
叶将阑略微诧异地望了他一眼,似乎是对他说的话这么肯定而有些意外。
“之前行刺的黑衣人招了吗?”
苏珩没管叶将阑想的什么,微微侧首问道。
提起这事,叶将阑脸色十分沉重,面色凝重道:“都是死士,已经自尽了。”
他神色有些阴沉,“没想到京城那边的人这么快便坐不住了,殿下这才刚出来几天便迫不及待地派人过来。”
苏珩神色反倒是异常平静,似乎已经对这些事情看淡了,闻声也只不过轻笑一声,嘲讽意味十足。
“毕竟那个位置谁都想坐。”
叶将阑望着他,欲言又止,“殿下......”
“我没事。”
苏珩转身,进了营帐,声音远远飘来,“好好安葬死去的侍卫。”
“是。”
夜色渐深,四下安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