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抓住了
作品:《恋如雨止》 如果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,边芝卉一定能流畅作答。
时间仿佛不再以分秒计量,而是由她的感官所操控,变得缓慢而绵长。
边芝卉鼓起勇气,看向钟以伦。
如果ktv的光线能给她手中的星星增色,那么映照在他脸上时,就成了一层朦胧的雾。
他模糊到好像只剩轮廓,即使光明正大地直视他,也无法读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折纸的水平进步了很多。”很久以后,钟以伦才有了回应,“你的祝福很好,但数学并不好。我只送给你一颗,你不该还这么多的。”
是了,早该想到的。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,所谓“与众不同”的礼物,在他眼里会有多幼稚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。
为了给自己保留颜面,她耸了耸肩,故作放松,“是我不好,都没想到这么大一罐,前辈口袋都装不下。”
她正想着把东西收回去,钟以伦却打开罐子的盖子。
他从里面拿了一颗星星,放在掌心,那颗星星恰好盖住他事业线,生命线,爱情线,一部分的纹路。
“你知道彩蛋吧?”钟以伦柔声说道,“就是电影放映结束后,留给观众的惊喜。”
两人脑回路奇迹般的重迭,边芝卉有些诧异。
幸好,随之而来的确实是惊喜。
钟以伦最终收下了一颗,“虽然一罐放不下,一颗还是没问题的。至于剩下的110颗,就当是你送给自己的祝福吧。寓意也正好变一变。”
他思索片刻后,就有了合适的说法,“你的成绩会一马当先,你会永远有一往无前的勇气,同时生活中是零烦恼。”
这峰回路转的剧情,完全出乎意料,边芝卉先前跌到谷底的心情,一点点拉了上来。
她的不安与失落在这一刻消散,转而变为连绵的喜悦。
最起码他还收下了一颗,而且还给这罐星星赋予了新的含义。
边芝卉晃了晃罐子,扬起笑容,“虽然会显得有点不知好歹,但我还是要说,前辈的祝福我笑纳了。”
从此以后,这罐星星就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。
她会好好珍藏,也会变成更好的人。
还没在美好的情绪里沉浸多久,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就响起来。屏幕上毫无疑问显示着“小姨”两个字。
每次迫切地想做什么时,总是会被各种外因打断。
边芝卉叹了口气,按下通话键,“小姨。”
“已经买好了。你准备准备下来吧。”陈晓竹的确是风风火火的性子,撂下这一句后便迅速挂断。
还真就是五分钟啊,钟以伦又一次预言成功。
“下去吧。”他适时提醒着。
边芝卉应了声好,跟他一起坐电梯下楼,两人一起走到出口处,就等陈晓竹过来。
彼此并肩站着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不远也不近。
钟以伦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身高,在地面上映出更长的影子,
边芝卉蓦地发现,只有在这时,她不用仰着头看他,也只有在这时,她可以毫无顾忌。
夏日的夜晚虽然没有白天那么热,但站了一小会儿,边芝卉额角就开始冒汗。
明知道现在跟他搭话,只会让自己更热,她还是开了口,“前辈,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封麦的。”
大家都调侃他,虽然没有恶意,但她仍然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,“你先天音色条件那么好,只要稍微练一练,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钟以伦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话,眉角微微抽搐,表情像是听到“皮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”一样,略显怪异。
“我是认真的!”边芝卉拔高音量。
钟以伦这才反应过来,做好表情管理,笑着说道,“修音师听了恐怕都要哭。”
看来他对唱歌难听的事,已经免疫了。
“人无完人。”边芝卉摊了摊手,“只能说,上帝给你开了一扇西瓜那么大的门,所以给你关了一扇芝麻大的窗。就算关了窗,也不会影响什么。”
钟以伦打趣道,“那我确实挺幸运的,拥有的门比窗大那么多。”
边芝卉嘴唇微张,还想再说些什么,就看见陈晓竹的车出现在路口,正在等红绿灯读秒。
“你小姨回来了,那我先走了。”钟以伦向她道别。
“嗯,前辈路上注意安全。”边芝卉踮起脚尖,拼命挥着手。
在他转过身的时候,她悄然向前走了一步。两人的影子短暂地重合在一起,看起来很默契也很匹配。
一瞬间,她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了。
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个夜晚,但起码对她来说,今晚不止是时间,而是有了真切的意义。
就在她开心不已的时候,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不是和宋志飞一起走了,怎么会出现在门口?
心里对他还有芥蒂,不太想和他有什么瓜葛,干脆别开头假装没有看见。
可惜,陈晓竹的车碰上了超长红灯,依然在等待读秒。
还是给宋烨抓住了机会。
“边芝卉。”他主动叫住了她。
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,边芝卉便演出诧异的样子,“你怎么回来了,有事吗?”
宋烨的手放在兜里,表情不太自在,“你出来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一副蓝牙耳机?”
“没有。”边芝卉如实回答。
不过她现在心情还不错,难得想发发善心,“要帮忙吗?”
毕竟蓝牙耳机这东西,要是真掉到什么边边角角的地方,找起来是个大工程。
“哦,那就麻烦你——”宋烨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打断。
漫长的红绿灯终于过去,陈晓竹的车停在大门前,扬起些微尘土。
她按下车窗,“上车了小卉,大晚上别理脏东西。”
宋志飞在的时候,陈晓竹还是给宋烨留了几分颜面,现在宋志飞不在,自然没有顾忌。
宋烨脸色发青,双手用力握拳,把裤子的口袋撑得鼓鼓囊囊。
他自知没什么脸反驳,最终只憋出来一句,“算了,我自己去就好。”
话音一落,他迈着大步离开,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