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灼之岛 第39节

作品:《温灼之岛

    “他昨天来问我,有没有跟你一起去电玩城玩。”范倚云说:“要不是他问,我还不知道你跟毕彤出去玩, 怎么没叫我啊?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温灼没想到江嘉言也知道昨天的事,她低下头,眼眸稍敛,又说:“是毕彤喊我出去的,他跟我说了一些话。”

    范倚云朝后面看了一眼,然后在温灼的耳边小声说:“说了什么?他喜欢你之类的?”

    温灼听到这话,耳朵难免一红,“他跟我道歉了,说以后会认真跟我做朋友。”

    范倚云的神色有一瞬的变化,从带着些许攻击性变得柔和不少,“他是这么说的吗?算他还有几分脑子。”

    温灼惊讶地看她一眼,“你怎么骂人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骂人,这是夸奖。”范倚云说了一句,随后升旗仪式开始,她将头缩回去站好,对话暂时中断。

    周一的晚自习开班会,章华先是将这次考试的成绩说了一下,表扬批评了几个学生,其后讲了一下后面的学习计划,然后才是换座位的时间。

    还是跟之前一样,所有人按照名次上去选择自己的座位。

    温灼的成绩较之刚进十七班的时候提升得不止一星半点,她从一开始的倒数名次,到这次考试之后冲进了班级前十五,是章华也大为震惊之事。

    其中不仅仅有江嘉言教她学习方法,带着她复习练习,还有她自己的埋头苦干,一门心思练题刷题,终于有了成果。

    之前两次换座位,到温灼的名字时都略过了,这次章华却直接念出。

    一瞬间,班级大部分的人都扭头,将目光朝后放,寻找温灼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,头顶的白炽灯照在她的身上,将她墨黑的双眼照得明亮无比。

    温灼开始紧张,心跳得很快,手心也冒出了汗,浑身发热。

    这是她面对那么多的目光时,下意识出现的生理反应。

    教室里寂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动作。

    温灼的心里当然是有退缩和恐惧的,但是她想要脱离最后一排,走到前面去的念头如此强烈。

    范倚云走了,费旸也走了。

    还有江嘉言。

    温灼想起他换座位时的风轻云淡,离开得那么轻易。

    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温灼心想,她不能再继续留在最后的角落里,只有她自己。

    于是她缓缓站起身,攥紧了笔,顶着众多目光从最后一排走到了前面的讲台上。

    她站上去,接过章华递出的座位表,在她充满鼓励和赞许的笑容里,于座位表上填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温灼回到座位上时,很长一段时间情绪都处在麻木之中,鼻尖冒了很多细汗,双腿还有些发软。

    慢慢平复下来,她才发觉自己真的做到了。

    虽然说这对寻常学生来说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,但对温灼来说却意义非凡。

    这是她在遭受严重的心理创伤之后,主动迈出去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当然,这对温氏夫妇来说,也是很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温宗元接到章华的电话,知道了这件事后,他特地在下班的路上去给温灼买了个蛋糕。

    不过这都是后话了。

    座位表填好之后,放学之后就开始换座位。

    温灼早就整理好了东西,正要搬书的时候,毕彤突然从一旁晃过来,对她说:“我帮你搬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能搬动。”温灼下意识拒绝。

    毕彤却直接上手,把书拢在臂弯里,说道:“你是我的新同桌,我当然得多关照你啦。”

    温灼怔了一下,见他搬着书就走,于是跟在他后面追问,“我的同桌是你吗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毕彤回头冲她笑,说:“这次考试我的名次正好就在你后面,你填完名字之后我就选了你旁边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说完走了几步,他又转头问,“你介意和我做同桌吗?”

    “不介意。”温灼马上回答。

    她其实都做好了跟陌生同学坐同桌的心理准备,但是没想到是毕彤选了她旁边的位置,现在两人是朋友关系,虽然温灼与他还不太亲近,但比陌生人要好得多。

    毕彤帮她将书本搬去了新位置。

    温灼之前听范倚云说中间地带是最好的位置,她名次又比较靠前,于是就选了中间座位。

    这位置往前数两排,往后数两排,都是十七班里成绩上游的学生。

    刚把东西放下,温灼正整理书本的时候,就听见身后传来挪动桌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温灼下意识朝后面看了一眼,就见江嘉言站在后座旁,手里的书刚放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他的眉宇淡淡地,没什么情绪的样子。

    江嘉言的脸虽然长得好看,但如果脸上没有表情,就会给人一种很冷漠,生人勿近的感觉。

    温灼本就与他处在十分尴尬的阶段,加上看他的表情有点凶,便赶紧把头扭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这次江嘉言居然将座位选在了她的后座。

    之前她上去选座位的时候,由于太过紧张,脑子发懵,填了自己的名字就下来了,并没有在座位表上寻找江嘉言的名字。

    不知他坐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,温灼只觉得有些难熬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人大多都换好了座位,范倚云和费旸仍是同桌,两人选在温灼的前面,与她打过招呼之后相继离去。

    人越走越多,温灼习惯了最后走,所以收拾东西的速度很慢。

    “温灼。”毕彤已经收拾好,坐在一旁看她,说:“我家附近有一家生煎包做得特别好吃,我明天给你带点?”

    温灼说:“我在家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偶尔一天不吃家里的早饭也没事。”毕彤说。

    “那等我回去问问我爸妈。”

    两人像是在闲聊,毕彤问得随意,温灼答得认真。

    江嘉言坐在温灼的身后,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
    他自己都不明白坐在这个位置算不算是巧合。

    虽然他早就决定了这次要选中间的位置,但他一开始选中的位置并不是这里。

    是在所有人在搬座位,教室里也闹哄哄的时候,他念头一闪,临时起意一般,开口跟人换了座位。

    十七班的人基本走空了,除了几个留下来打扫卫生的,就只剩下温灼,江嘉言,毕彤三人。

    温灼收拾好了东西,将书包背上,抬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与她聊天的毕彤自然也跟上了脚步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。

    江嘉言坐在位置上,目光落在门口,隐约看见毕彤往前追了一步,与温灼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们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口。

    江嘉言仍坐在位置上,垂下眼帘,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直到值日生都打扫完,要锁门离开时,江嘉言才动身,独自离开了教室。

    隔日一早,温灼进教室的时候,就发现江嘉言已经在座位上,而周围的座位全是空着的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勇气,去与江嘉言单独相处。

    她明白江嘉言的疏远,其实是一种委婉的拒绝,只是他用了非常温柔的方式,所以之前才让温灼有了种能够重修旧好的错觉。

    实际上想让胆小的温灼退缩,并不用那么麻烦,仅仅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温灼在门口停了停,在江嘉言余抬头看过来的时候,离开了教室门。

    江嘉言只看见了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温灼下楼,去操场走了一圈,清新的空气让她放松许多。

    早上凉爽,操场上有人在晨跑,天空呈现出一种干净的蓝,没有云朵的点缀,一眼看去极为广阔。

    温灼站在树下,树叶随着风声哗哗作响,时间仿佛慢下来,操场上各种各样的人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。

    高中只有三年,这一学期结束,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时间是过得很快的,温灼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她对未来只感到迷茫,参加高考完成高中学业之后,就不知道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一想到大学要脱离父母,独自去陌生的城市生活,她的心底就涌起一种恐惧来。

    但是父亲对她说过,她总有需要独立的那一天,她不能封闭自己,变成一个与社会脱节的人。

    家人也不希望温灼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心病难医,她一天困在死角里不敢走出去,她的父母就一日不得轻松。

    温灼明白这些,所以她很努力地去克服转学之后面对的陌生环境,很努力地去学习,补上自己落下的课程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好,尤其是转到十七班之后,这里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,她在这里有了新朋友,也提高了成绩。

    唯一的不好就是,她喜欢上了江嘉言。

    温灼想要撤回这份喜欢。

    她在操场站到早读快开始时才进了教学楼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人基本到齐,毕彤坐在位置上,见她来了,就笑着说:“你差点就迟到了。”

    温灼嗯了一声,并未多言,也没有去看江嘉言,自顾自走到位置上坐下。

    江嘉言倒是在她进教室开始就盯着她看。

    这两天他心情一直沉在一个非常糟糕的状态里。

    而这种情绪,在毕彤拿出生煎包递给温灼的时候,达到了顶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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