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:箱子里是她

作品:《蠢物

    晃动,蜷缩,濡湿,酸痛,这是姜余醒过来的第一感受。

    她要在心里骂爹了,她真没想到叛逆一下,裴肆会做的这么绝。

    眼皮重的连睁开都觉得乏力,她先是在车上,感受到自己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平稳的前进着。

    四肢被一个固定的姿势捆绑的僵硬,等她好不容易克服一点疲惫睁开乏力的眼皮,入眼是黑漆漆的一片,木质的味道蔓延在鼻息。

    她被困在这里不舒服,就着本能的意识动了动,侧着身体给自己找了个比刚刚舒服的姿势躺着。

    外面似乎毫无动静,知觉在意识的逐步清醒下渐渐恢复,忍着腿背和腰部虫子撕咬般的麻痒了好一整子,她这又才舒服了一点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阵子,她好像被转移的阵地,不再是冷气十足的车内,而是室外,黑暗里好像有点光透进来。

    有人在交谈,她听的不真切,烈日曝晒着箱子顶面,她在这个不太阴凉的地方,渐渐浑身发热,跟随发热而袭来的是不对劲的身体反应。

    说来惭愧,但她好像真的湿了。

    好奇怪,这种反应,说不清道不明。

    双手双脚被拘束着,塞在嘴里的那团布撑的腮帮子发酸,舌尖无力,她顶不出来,发出的声音就及其微弱。

    炙热和空虚包裹着她,体力渐渐掏空,她在这残酷的折磨中渐渐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也没睡多久,箱子又动了,有两个人抬起了她,一高一低,力气大的刚骂了句那个不使劲的,她的头就被迫撞了一下箱子的一端,疼的她差点又要睡死过去。

    再往后,滚轮拖动,她又开始发热,呼出热气,却始终接触不到清凉的气息。

    被转移了地点,又是一阵子交谈,直到这里,姜余心绪都没有什么起伏,她只沉寂在生理上的难受之中。

    可萧心宜猛猛嚎出的一大嗓子,把昏昏欲睡的姜余给嚎醒了,四周围了好几个人,她也听清了她们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,和对于她来说毫无威胁感的同类,会让人认为自己到达了安全区。

    萧心宜说裴肆怕不是送来个洗衣机,姜余心里的小人举着no,洗衣机的大小的箱子,或许她还会舒服些。

    姜余承认,以前是讨厌死萧心宜这副大嗓门了,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,听到这声音时,那么激动,她感觉她都感动的要哭了。

    这种精神胜利法,让她好不容易蓄力攒起些力气,用双脚蹬着箱子,只可惜她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声音等同嘈杂,没人听到,何况萧心宜说话的声,真的有够大的。

    姜余放弃了,她又把自己缩成一团,环境又在转移,冷气渐渐充足,仿佛箱子里的空气都被置换成了新鲜的。

    在电梯里,姜余为了缓解身体上的不舒服,贪婪的呼吸着,这轻轻浅浅的气音,萧心宜令倍感诡异。

    最后呢,大概她也知道自己在哪里了,死马当活马医的蹬了几下腿,虽然不舒服,可七上八下的心,总算是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萧宥临拿着剪刀,一根一根剪断绷紧的绳子。

    箱盖被完全掀开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木质气息,难以言喻的闷热潮气裹挟着很淡的体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姜余听到箱子被掀开的吱呀声,只一瞬间视线就敞亮开来,她不适应光亮,疲软的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萧宥临握着剪刀的手,猛地僵在了半空,他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,他最先看见的,不是人脸,而是一团凌乱蜷缩的,被汗水浸透后贴在箱壁上的乌黑发丝。

    发丝间露出的一小片异常潮红,布满细密汗珠的侧颈皮肤,那红色极不自然,像高烧,又像某种折磨催生出的异样热度。

    面前的景象让人心神震碎,萧宥临颤抖着双手,大脑宕机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姜余像一只被暴力折迭后塞进狭小空间的娃娃,以一种极不自然,极委屈的姿势侧蜷着。

    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手腕上勒着深色的绳子,尽管她未曾有长时间的挣扎,但那周围的皮肤已经磨得发红,甚至有些破皮。

    脚踝处也是同样的束缚,让她根本无法伸展,右脚上的脚环依旧没能摘下。

    嘴里塞着的一团布,将她的脸颊撑得微微变形,腮边甚至能看到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抽动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紧紧闭着,失控的燥意让她无暇顾及外界,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,不知是汗水,还是生理性泪水。胸口极其细微而急促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,仿佛正在忍受某种持续的煎熬。

    姜余穿着单薄睡裙,此刻早已被汗水浸得半透明,紧紧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因蜷缩和束缚而紧绷的线条,也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液。

    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,除了捆绑的痕迹,还有在箱子里磕碰出的淡淡青紫。

    更多的痕迹不欲多说,这样的情形过于色情暴力,萧宥临不想去揣度裴肆的变态用意。

    姜余适应着光亮,感觉四周静悄悄的,压下身体里的那股燥意,她企图动一动,偶尔从喉间溢出几乎听不见的破碎气音,捣腾出微弱的动静。

    近乎虚脱的疲惫,令她像只脆弱的小兽,这般模样和平日里的她趾高气扬的模样违和,萧宥临却觉得好像见过的。

    他脸上惯常的淡定瞬间崩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难以置信,以及汹涌而来的心疼。

    有些零碎的画面又在眼前晃动。

    那心疼如此剧烈,以至于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麻。

    “姜……余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甚至来不及去想这荒谬的前因后果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
    他俯身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急切,却又在触及她之前,强行克制住了力道,变得轻缓,迅速但小心地剪断她手腕和脚踝上最后的绳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