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到漠北以后 第54节

作品:《嫁到漠北以后》

    魏砚提着刀从远处刚巡视回,外面风沙大,他骑马,眉峰上都是黄沙。

    他拍了两把肩,“图纸所绘要出关一趟,脚程快的话,天黑前到下一处庄子修整。”

    沈瑜卿记起,那张图上往西的路确实是最远的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瑜卿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魏砚挑下眉看她。

    沈瑜卿移开眼,整理着兜帽,“我能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还想着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口中的约定。”

    沈瑜卿清亮的眼盯在他身上,“不是”

    “那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些想不清楚的事。”沈瑜卿说。

    魏砚重新看向她,挑眉,“这种事是该想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,该走了!”厉粟扯着嗓门喊。

    他都看了这两人好一会儿了,黏黏糊糊也不知在说什么。再不走时间实在来不及,才大着胆子招呼。

    沈瑜卿先上了马车,魏砚也随之上马。

    队伍再次起行。

    风沙猛吹,脸上扑过的沙子如刀割般。

    她掀开车帘看向马前的男人,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义了。

    将快入夜,终于赶至庄子。

    沈瑜卿从马车上下来,魏砚朝她看一眼,侧头跟身边兵卒吩咐几句,阔步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进去休息一夜,明天一早出关。”

    沈瑜卿看一眼安排好的驿站,抿抿唇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进去。

    魏砚拉住她的手,“没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沈瑜卿问。

    魏砚看着她,一双黑亮的眼像是能把她看穿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沈瑜卿说。

    魏砚问,“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瑜卿抬眼,“没意义了。”

    “逗我玩?”魏砚伸手捏她的脸,沈瑜卿也没避开,“你以前也这么样吗?”

    魏砚手顿住,黑眸幽幽地盯着她,“哪样?”

    沈瑜卿眸子动了下,淡淡道:“对女人这样。”

    风沙刮过,一瞬沉默后。

    魏砚眼愈发深邃了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沈瑜卿没什么表情,手拨开耳边的碎发,没看他,“嗯。”

    魏砚几乎要被她气笑了,手捏着她的脸,“没了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沈瑜卿眼扫过去,又移开看向别处,“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。”

    魏砚粗粝的手指移过去,抵住她的嘴角。

    “好,你随口问问,我随口亲你。”

    魏砚低头,轻轻含住她,沈瑜卿没躲。

    他做事向来随性,连亲她都是毫无预兆。

    沈瑜卿轻声低语,“你怎么又这样?”

    魏砚吻过她的唇角,“我哪样你现在才知道?”

    他笑着,滑过她的颈。

    沈瑜卿推了他一下,“有沙子。”

    魏砚含住她颈上的雪白,“我不嫌弃。”

    他的唇好像越来越烫了。

    “小姐,奴婢将车里的绒毯带过来了,您…”

    忽听到一阵人声,沈瑜卿手推他胸口,“我婢女来了。”

    魏砚重新移到她的唇上,在那唇尖咬了下,才彻底放开。

    他呼吸着,手揉着她的腰,唇几乎贴在一起,“今天怎么了,这么乖?”

    沈瑜卿声音柔,绵软得差点让他当场把持不住。

    “想明白了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她眸子有雾,像抓不住的水波,“左右在漠北我也推不开你的。”

    还不如随心一次,不论结果。

    魏砚鼻下哼了一声,“就因为这个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魏砚低低地笑了声,眸色愈发深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婢女还在外面。”沈瑜卿有些急。

    “让她等着。”

    醒柳刚至门边就看到院内的情形,没敢出声,忙低头避了出去。

    庄户的饭菜并不可口,沈瑜卿夹了两箸就放下了。

    知她娇气,魏砚快速吃完便离了席。

    入夜时分,沈瑜卿回了自己的屋子,刚松下发,屋外有人叩门。

    她打开门,看到门外站着的魏砚。

    “做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魏砚看她双肩铺开的发,道:“饿不饿?”

    她嘴硬,“不饿。”

    想后退作势要关门,忽被他推开,“你不饿我饿。”

    “你饿干我什么事?”沈瑜卿不耐。

    魏砚说:“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魏砚强拉她去了马厩,让她选一匹马,沈瑜卿吹了冷风,清醒不少,一天没吃饭,饿得软绵绵没有力气,但魏砚在旁站着,她咬牙踩住马蹬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魏砚利落地翻上去,带她打马出府。

    马声嘶鸣,他在前面领路,沈瑜卿可见只有他宽直的背,冷冽的侧脸。双腿有力得一夹马腹,那马感受到主人的气势,跑得更加卖力。

    沈瑜卿眼看着他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马蹄停下,入眼是一片荒野。与来时夜里所见并不相同,戈壁广袤无垠,在雪霜中排排粗壮树干蜿蜒而立,遒劲盘旋,挡住咧咧寒风,强壮有力。即使是最枯槁无果,也给人以生的希望。

    沈瑜卿下马,被眼前的场景惊诧,“这是陶来?”

    魏砚并不意外她知道,对于山川草木,飞鸟走兽,没人比她更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只从书中得知,还从未亲眼见过。”沈瑜卿没等他回答,自顾走过去,手抚着陶来粗壮的干。

    千年不死,死后千年不倒,倒下千年不朽,一身铮铮铁骨。

    她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,身姿挺拔,立于昏沉中,立于天地间,像极遒劲有力的陶来。

    魏砚生火,支了架子,在上面放上一只肥小剥皮的羊。

    火候掌握得好,没过一会儿烤得外焦里嫩,滋滋冒油。

    勾了沈瑜卿的馋虫,闻到这股肉香,她更饿了,但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神色,只不过一直瞟的眼出卖了她。

    难得见她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魏砚将羊肉来回翻了两次,添两根柴,让火生得旺些,收手后,抽出腰间的短刀,“帕子给我。”

    火光映着她的脸,沈瑜卿问他,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魏砚晃晃那抹银光,“擦刀。”

    沈瑜卿拿出怀中的帕子,夹在里襟,新换的一张,她还没用过。

    隔得远,沈瑜卿怕火烧到,绕了路到他身侧给他后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吃的时候还想我给你送过去?”

    “有何不可?”沈瑜卿低低哼声,坐回了原处。

    魏砚笑,也没想过她能听话。

    帕子雪白,有几道浅淡的折痕,下面绣着一束精巧的白菊。风过,送出浅淡的幽香,不是香料的味道。魏砚眼深几分,没细究这香的来处。

    擦完刀,魏砚握着刀柄将刃在火上灼一圈。

    拎起羊一角,对着最肥美的一块腿肉划下一刀,放到刀片上移到沈瑜卿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