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对童男童女

作品:《白云出岫本无心

    秀儿问:要不要今年就挑日子,把你和崔玉的事情办了。段昀芸哑然:什么事情,我们有什么事情?秀儿说:早办早好的。段昀芸说:人也是早死早好的,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。偏让段莠听到,他还没挂脸,秀儿先替他不高兴了。秀儿对段莠真的有跨越时代和人权的忠诚,为他而活的,其实她也一样。段昀芸低头吃菜喝粥。段莠当没听到,他从不催她这件事,只是让她晓得他有这种安排。他准备攥一对这样美丽的童男童女在手里弥补子嗣的缺憾,段昀芸昨天暗自地没有吃药,想到后果她像怀揣恶作剧般忍不住笑。

    下午又感觉害怕,毕竟是自己的身体,段昀芸试过一次在厕所等验尿,那时候好后悔,心里想的是以后再也不要乱玩了,但是过后没有事就立马忘记了。她不能不玩,心里没有人做主,玩的时候就像做主,也像把身体安排出去,不再需要自己保管,她不保管好自己是心痛的,但让她管,她又不舍得。孙志权看她一眼,她就和他出去了,在研讨大会的厕所,差点让人抓到,惊险得厉害;李复明叫她去爬山,一路上她都心虚的,等着他动手,但却没有,痒到回来用东西玩,但是段莠一碰她,她就冷硬了,于是段莠立马有了条件苛刻的性欲,把她从床上到地上弄得痛不欲生。明明她但身体都是他教好的,也许是恨,对他的恨,一个人对一个人有恩,反而是最招恨的,段昀芸潜意识里很恨他,想要报复他,于是身体先于她的内心,不给他好脸色吗?

    崔玉参与了节目录制,一下子非常知名,段昀芸和他在外面吃饭,不断有人来要合照。段昀芸帮他们拿手机,镜头里崔玉非常生涩地微笑,这种生涩他运用得炉火纯青了。张跃建对崔玉意料当中的走红十分满意,他太喜欢崔玉,崔玉漂亮十足,聪明十足,甚至技术也是十足,但其实应该缺一样的,这样的十足反而十缺,张跃建有意让崔玉少做些手术,崔玉却总去做,虽然只是在外用最短的时间混了一个擦边文凭,但他却靠自己的勤劳与智慧学有所成,张跃建有次话很重,当着很多人的面批评他,崔玉记下了,过后张向他教授,说不要总显着自己,给别人机会才是给自己机会。崔说知道了。张跃建把他当亲弟子,两人走在一起,背后很多眼睛,一部分是认为景致优美。

    所以这个年崔玉过得比段昀芸风光,大拜会的那天,本家多人来找崔玉攀谈,他的血统问题也是一个淡然的简单的谜题。大家庭里就是这样,一切说真也真,说假也假,所以习惯性地把真话和谣言都“不可信其无”地看,反而是准确的。像段昀芸和段莠的事,乃至她借命给她的事——其实段昀芸搬出段宅,也是猜她住的房子里被谁摆了什么风水阵,倒不是怀疑段莠,是觉得秀儿会做,她通身都有过去的阴腐之气,从前她壮年时候,气色红润,现在年纪上来,肥的肉和堆耷下的皮显得那一点和善也没有了。风水阵的事很好笑,段昀芸自己都不刻意想,好笑里又惊悚,好在她搬出去后身心并没有更舒畅,不像是脱出阵法的样子,才半抛掉怀疑。

    节后一切秩序恢复,段昀芸回岗,虽然还在这个系统,但这里他的辐射到底不如家里,一举一动都和他可以牵上关系。段昀芸上班还是勤快的,自己挣自己的地,在电视上她看到崔玉的脸,马上换了台,在客观的镜头里,她惊觉崔玉才是段莠延长寿命的媒介物,崔玉太像他了,像一个年纪轻轻就充满力量的他,重演他的青年阶段,崔玉才是他塑造的自恋的替身,而她是他衰老后的性的处置所,和崔玉完全不同种的功用。段昀芸照镜子在找她和段莠的共同点,她真希望他们是父女相奸,可惜越看越加不相像,然而旁人看则是相反。一部分人惊觉,段昀芸是段莠的私生子,崔玉是段景睿的私生子,两个野种,再加上段莠这个野种,组成一副叁次方函数,高高细细地分别尖立着,在段宅中盘踞着严阵以待,谁也别想揩到他们的便宜。而确实的辛秘,知道的只有秀儿,崔玉的疯妈妈,和半个张跃建——他总显得自己不知道。